移動的家A Home in Motion

我在Google Map上查詢中和景平路,試圖定位我記憶中的南勢角。不過以往的平房與稻田都已經原地聳起棟棟高樓,就算去了現場也完全無法重新感受童年的自然風貌。我們家是戶有院子的平房。院子裡有可以爬高的大榕樹、有可以徒手抓蜻蜓的花叢、有可以騎三輪車的水泥鋪地。我的哥哥非常好動,如果不是上課的日子,他總一早跑去找鄰居的朋友玩,整天不見人影,還要我在院子爬上板凳大喊他的名字,叫他回家吃飯。爸爸上班,媽媽有做不完的家事,我如果不是去附近的大伯家找我兩位堂妹玩,就是和家裡的狐狸狗Lily一起渡過。

記憶中,我經常帶著Lily在南勢角一帶閒逛。我們一人一狗,隨性亂走,有時心血來潮還會跳入水塘玩水。家裡似乎也都放心,我生女兒後回想覺得真是不可思議。我經常白天如此一人,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。不過我上小學後,第一次在聯絡簿上看到導師的評語,寫我孤僻,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個性是否在他人眼中有些特別。

那時我和哥哥每日從中和坐公車到永和念一間私立小學。據說我哥入學時還是要考才能進去的。不過學校腹地小、人非常多,很是擁擠,我並不是很喜歡。每天上下課我都是追在我哥後面。他總是顧著和一群同學嬉笑打鬧,渾然無視我的存在。不過我謹記著媽媽的叮嚀,跟緊緊就對了。

小四升小五的暑假,爸媽宣布我們要搬家。原來是我哥要上國中了,媽媽去打聽,發現當時大直國中升學率很好,因此在大直買了一間中古的小公寓,讓我哥可以在那就讀。

大直當時也是到處稻田,完全不是當前豪宅林立的樣貌。我順勢進了大直國小,發現那裏校園大很多,課業也明顯比較輕鬆,我喜歡開放的環境,經常拿第一名,畢業時還是全校的市長獎代表。

我念完大直國小要上國中了,媽媽想辦法把我戶籍遷到她位在永康街的閨蜜家,以便讓我可以念金華國中,這當然也是著眼金華的升學率。媽媽的閨蜜是她高中一女中的同學,也在北一女任教,我想應該是她那時的升學顧問吧。我從大直到新生南路二段通學,要轉公車很花時間,好在我的苦痛一年就結束了,因為我們又要搬家了。

原來我哥頑皮雖頑皮,但書還是有在讀的。三年國中後,他考上了建國中學,所以為了讓他就近念書,我們舉家又搬到南門市場附近。
我因此每天的上學路線變成從金華街的一端走到另一端,沒有合適的公車,就是每天上下學各走個20分鐘,走久了也就習慣了。金華畢業後,我考上北一女,成為媽媽的學妹,她非常開心。我也是,因為還是可以走路上學。

我們之後就一直住在南門市場附近的家。爸媽的「三遷」說來非常成功。我哥建中畢業後,進了醫學院住校。晚我七年出生的么弟先是念學區的東門國小,之後進了剛成立的中正國中,也考上建國中學。我和我弟先後都考進台灣大學,外界公認我家小孩超會讀書。

如果小孩書讀的好是一種教養成就的話,想想箇中關鍵應該是我媽。在戰後能考入一女中並念國立大學法律系的女性應是非常優秀的,不過她依循了傳統對女性婚後的要求,放棄工作在家相夫教子。但是她對子女教育非常用心,很重視我們的學習。如果說我從她身上學到任何教育子女的心法,那應該就是盡力給小孩最好的學習環境這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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